盛夏时节,恼人的蚊子让人避之不及,而被称为“灭蚊战斗机”的蜻蜓,恰恰是蚊子一家三代的天敌。然而,许多北京市民感慨,如今再难见到蜻蜓漫天的景象。据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数据显示,目前全国已记录蜻蜓目昆虫820余种,北京市境内约70种,但与几十年前相比,数量明显下降。
造成这一变化的核心因素是城市中的水环境发生了剧烈改变。生态修复设计师、清华大学博士黄越介绍,蜻蜓是一种不完全变态昆虫,其稚虫和成虫都是凶猛的捕食者,尤其喜食蚊子等双翅目昆虫。相关数据显示,一只中等大小的蜻蜓一天可进食自身体重60%的食物,控蚊能力相当可观。但这类益虫对水中溶解氧的需求较高,水质不能太差。过去数十年,城市化填平了大量小水洼和坑塘,工业与生活污水直排河道,引发黑臭水体,导致蜻蜓数量骤减。虽然近几年北京河湖水环境逐步复苏,干涸的河道重获生机,可蜻蜓赖以生存的多样化水生植物群落,恢复速度仍显滞后。
值得关注的是,今年的情况似乎出现转机。多位观鸟爱好者反映,北京蜻蜓数量明显多于去年。黄越推断,这可能与昆虫自身的大小年规律以及多雨天气有关。北京最常见的黄蜻稚虫期很短,能够在雨后临时积水的小水洼中迅速繁殖,今夏连绵的雨水恰好为其提供了适宜的生长条件。
雨水带来的短期利好并非长久之计,想让蜻蜓真正回归都市,关键在于营建多样化的水生生物群落。黄越表示,水生植物可分为沉水、浮水和挺水植物三大类,不同种类的植物能为不同蜻蜓提供产卵与掩蔽空间。她在调研中发现,水生植物相对丰富的什刹海,蜻蜓数量便明显更多。从更宏观的视角看,水生昆虫的回归需要一个非常健康的生态系统。“要营造健康的湿地生态系统,就要让它拥有多营养级的生物。”她举例说,增殖放流时不能只投放“四大家鱼”,还应有意识地为水体补充浮游动物、底栖动物(如螺、蚌)以及杂食性和肉食性鱼类。
黄越所在的镜朗生态公司曾参与萧太后河的水生态修复项目,通过构建相对完整的水生态系统,后续监测显示,该流域已成为通州区黑水鸡数量最多的河流。黑水鸡是一种以水生昆虫为食的水鸟,其种群壮大正是水生态健康的有力佐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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